昨天下午三点二十，我在城东老汽车站旁边的「星网」网吧开机。机子编号 A17。开机用了两分四十秒，桌面右下角弹出一个窗口，上面写着一行字：免费进入B站网站入口直接进入网页版舆情网站排行榜。窗口蓝色的边框已经发灰。
我点了右上角的叉。它又弹回来。第三次弹出来的时候，我干脆顺着它跳。跳进去的页面很简陋，白底黑字，顶部一排链接，下面是一张表。表的标题就是「舆情网站排行榜」。第一列排名，第二列站点名，第三列「入口状态」，第四列「更新日期」。刷新一次，第一名的位置就变一次。
坐在我左边隔一台的男生探头看了一眼，说：这个不准。他叫周航，本站常客，穿灰色卫衣，手边放着一杯没喝完的冰红茶。他说榜单每小时重新抓一次，抓的是各家页面里的计数接口，接口用假的，排名就是假的。他说完又补了一句，第四有个站点，上个月就已经关站了，还在榜上挂着。我翻了翻，确实挂着。
我没急着下结论。我打开浏览器历史，找到那个弹窗的源地址，是一个叫 /2026/02/96547.htm 的页面——同样的内容我后来在自己的记录里也写过一遍，就是那篇10000个免费货源入口直达官网里提过的那套逻辑：入口页本身不存内容，只存跳转。跳转的目的地每天换。换完，它不告诉你换到哪去了。
我把榜单从上到下抄了一遍。十四个站点，六个打不开，三个打开后跳到赌博页面，两个跳到卖二手手机的平台。真正正常显示内容的只有三个，其中两个的服务器时间停在 2023 年 8 月。我用手机拍了一张屏幕的照片，放大看，第六名的「更新时间」写的是 0000-00-00。
周航说这不是什么新鲜事。他上周在别的地方看到过一套更完整的，讲免费进入B站网站入口直接进入网站源码资源站视频的路径是怎么被人钉进导航站的。他说那篇文章里提到一个细节：对方的服务器日志里，同一个 IP 一天访问了两千三百多次，全是请求第一个跳转接口。那个 IP 的归属地是本地的一家外包公司。
我没核实这件事。但他说的方向至少是对的。这类榜单的运行逻辑不复杂：谁给的钱多，谁往上走。入口只是流量漏斗的第一层。第一层塌了，第二层就是替换品，用户看不到区别。
晚上七点我离开网吧，雨还没停。回去的路上我又打开手机看了一遍那个榜单。第一名换成了一个没见过的名字，点进去，是一个只有一行字的页面，写着「维护中」。这是我今天看到的最好笑的一行字。
说实话，我不认为「排行榜」这三个字还能用在它身上。这不是排行，这是竞价。把竞价包装成排行，是过去十年里我个人最厌烦的一种做法。它不给用户任何判断的余地，还把判断的责任推给了一个数字。数字是它自己填的。
如果你只是想找 B 站的网页版入口，把域名打到地址栏里，这四个字比任何一个导航站都可靠。如果你要找的是别的，比如免费b站入口直接进入网站无需下载恢复软件这类说法背后的东西，那就得接受一个前提：你看到的第一层，多半是假的。
第二天上午我又去了那家网吧。A17 换成了一个中学生，他在玩一款我没见过的游戏。桌面右下角，同样的蓝色弹窗还在。我问他弹了几次，他头也没抬，说三次，习惯了。
习惯。这个词比榜单本身更让我难受。